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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裂刑警 (1999)Bullets Over Summer (1999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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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评论
电影评论作者: 林奕州, 2001-05-27
狠斗力後因果报应的成败结果。假使一部警匪片剧本中没有一个乱枪打不中、自信十足、反
应机敏、身手矫捷又有魄力的主人翁的话，那麽一定要有个极端聪明，但又疯狂邪恶的偏激
份子担任反派四处烧杀掳掠；如果警察和恶徒不是有著惺惺相惜的矛盾情节，就一定有溯及
亡故亲友或受钜变加身的血海深仇，否则安排再多的动作枪战或者爆破，都无法改变一部烂
片诞生。
不过自九六年後古惑仔电影的反英雄大行其道、自成潮流後，警察英雄式微，由陈浩南率领
的少年军团蜂涌而出，更替了原来大大小小的正反派角色。但当发觉人民解放军和皇家警察
换班并不会将香港改变些什麽之後，一度喧嚣尘上的本土扛把子也就默默地渗回雀馆茶楼去
，不再镇日往街上集结。腾出许多空间後，从前匿於老大身後人堆里的小混混，凡有点办法
的，便开始活络了起来。
但不论是拼命的小警察、亦正亦邪的探长、飞虎队的菜鸟英雄、都不能免俗得必须在他们所
处的环境和人际关系中扮演相对的角色，遵照既定的个性、逻辑发展出可能的抉择，观影者
就算猜不中剧情发展，综合起观影经验也必定明白主角是被事件（剧本□宿命）推著走的，
因为观众明白如果主角不这麽走的话便无法导致结局，如果无法导致结局的话，是没有人肯
买票看戏的。
由於七Ｏ年代的观众多被影像□养大，对於古典公式的高熟悉度让他们对老套剧情的容忍度
颇低（或臆为容易麻木），因此亦是此生代的编导工作人才无不致力於创新□剧本题材情节
、角色设定□时间逻辑和经验镜位的颠覆等。电影语言与各种媒体进行跨界和混血趋势和习
惯越来越明显，论变异性和反叛性，香港电影工业一直在仿好莱坞商业模式的滋养下，以极
快的速度副生出一支微型的实验创作触角。
叶伟信执导的爆裂刑警便是这触角末端的果实之一。
九九年出产的爆裂刑警，在故事情节方面并没有作太大的突破，和《茱丽叶与梁山伯》一样
走的是类型电影的创新，剧本上仍属旧的路线。由於剧本的低故事性，导演不用刻意在结构
中安插贯见的事件补述或逻辑推理，反更有优裕的空间去玩耍主题内的各种元素。在许多场
景里头，文字叙述几乎发挥不了作用，影像（脚本）和剧本产生相当的断裂，观众只能根据
画面中摄影机的角度、运动和演员的大小动作去获得讯息解释。特别是当这些影片段落连续
组合後，会产生具个别性的节奏感，因此使得观众在不知觉中习惯而学会电影特有的语言，
进而为了老掉牙的故事一再著迷感动，好莱坞古典公式便是此一实践的成功□例。
爆裂在哪里？沿袭上一段讲法，在这部影片中我们不难发现，实际上导演安排爆裂的地方即
在於影像叙事的整个概念和经验上。犹如日本导演北野武在作品中不断出现一贯的剪辑和表
演风格，都在宣示拒绝与常规定理妥协的新语汇。在访谈中，他曾表示剧中安插的笑料其实
和暴力有著无异的「突如其来」的共通本质。因此，营造一段引起观者由错愕→好笑（或者
暴力）反应的过程，就是北野武的基本语法。叶伟信在这种「突如其来」的本质上和北野有
些类似，也同样用了许多尴尬趣味的固定镜头，以越肩拍来制造凝视的两方是最明显的例
子，如阿mike（吴镇宇饰）探访田缘（林美贞饰）时的四眼对望，又在後来阿mike表明想帮
田缘抚养孩子时原本多情的越肩互拍忽然跳过180度线，蹦出一个等待多时的老太婆的例
子。在抢钱一场戏中，我们先为车子里头将被警方盘查的男子担心而紧张，深惧冲突因此
发生，以後警察的「安全形象」却立刻被披著警服的「毒龙」一帮人的无情滥杀给「爆破
」，主客也瞬间倒转。最後，警察成了牺牲和弱者的代表，如同新娘。
在人物上也有许多的「爆裂」，如角色间的关系如「四婆」（罗兰饰）可为代表。表面上只
是住在大楼公寓里许多平常住户之一，但私底下四婆却是孤单的独居老人，在与阿mike和能
仁（古天乐饰）相处後，才又知道四婆头脑不太清楚，将借住的两人认成自己的孙子，又对
环境与人的关系（投诉王）显得十分紧张焦虑。另外，住在对楼受监视的军火嫌犯几次出现
，也令人备感威胁，不料当机枪由楼顶摔落至地面後，观众才又明白这又是一个「爆裂」。
而後导演更设计许多个爆裂点，特以「毒龙」回到藏匿军火的大楼一段最为精采：由五人同
桌共餐的温馨欢乐到楼下怒目恶相的「毒龙」一夥人，发展到「毒龙」上楼兴师问罪，其间
一直保持著高度的紧张对峙。最後导演更让恶徒、平民（女人）、警察一起坐下来吃饭，又
设计两条假引线（「四婆」纠正持筷姿势、「投诉王」差点露底的嚷嚷），充满新意地过渡
了传统饭局与枪战关系，看似破坏戏路、阻却发展的安排，实际上竟和科恩兄弟喜欢令人物
「置死地而後生」□专事做弄观众的另类逻辑不谋而合，这也是叶伟信让人觉得期待的原因
。
片头一幕，阿mike在类似栏杆屏障後奔跑，彷佛整个人就在奔跑的过程中，遭到现实世界的
挫折压抑，被一点一点地肢解、删除掉，嘴里喃喃说著「不可以…不可以…」。到了片尾，
重伤的阿mike倒坐在贩卖机旁，等著一直没掉下来的饮料，「…投了钱，就该得到一罐饮料
，」的相对关系原来并不存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，戳破善恶有报的秩序，再以成因不明的「
亨亭顿氏舞蹈症」来比拟萎缩不受控制的无常人世，也许可说是这部影片精神的最佳注解。
撰稿人：林奕州（现任南投县和雅国小电脑班班长）
《爆裂刑警》，「爆裂」在哪里？
传统港产警匪片中的主要角色关系不乏江湖义气人情、男性情谊的可贵，或是尔虞我诈、拼狠斗力後因果报应的成败结果。假使一部警匪片剧本中没有一个乱枪打不中、自信十足、反
应机敏、身手矫捷又有魄力的主人翁的话，那麽一定要有个极端聪明，但又疯狂邪恶的偏激
份子担任反派四处烧杀掳掠；如果警察和恶徒不是有著惺惺相惜的矛盾情节，就一定有溯及
亡故亲友或受钜变加身的血海深仇，否则安排再多的动作枪战或者爆破，都无法改变一部烂
片诞生。
不过自九六年後古惑仔电影的反英雄大行其道、自成潮流後，警察英雄式微，由陈浩南率领
的少年军团蜂涌而出，更替了原来大大小小的正反派角色。但当发觉人民解放军和皇家警察
换班并不会将香港改变些什麽之後，一度喧嚣尘上的本土扛把子也就默默地渗回雀馆茶楼去
，不再镇日往街上集结。腾出许多空间後，从前匿於老大身後人堆里的小混混，凡有点办法
的，便开始活络了起来。
但不论是拼命的小警察、亦正亦邪的探长、飞虎队的菜鸟英雄、都不能免俗得必须在他们所
处的环境和人际关系中扮演相对的角色，遵照既定的个性、逻辑发展出可能的抉择，观影者
就算猜不中剧情发展，综合起观影经验也必定明白主角是被事件（剧本□宿命）推著走的，
因为观众明白如果主角不这麽走的话便无法导致结局，如果无法导致结局的话，是没有人肯
买票看戏的。
由於七Ｏ年代的观众多被影像□养大，对於古典公式的高熟悉度让他们对老套剧情的容忍度
颇低（或臆为容易麻木），因此亦是此生代的编导工作人才无不致力於创新□剧本题材情节
、角色设定□时间逻辑和经验镜位的颠覆等。电影语言与各种媒体进行跨界和混血趋势和习
惯越来越明显，论变异性和反叛性，香港电影工业一直在仿好莱坞商业模式的滋养下，以极
快的速度副生出一支微型的实验创作触角。
叶伟信执导的爆裂刑警便是这触角末端的果实之一。
九九年出产的爆裂刑警，在故事情节方面并没有作太大的突破，和《茱丽叶与梁山伯》一样
走的是类型电影的创新，剧本上仍属旧的路线。由於剧本的低故事性，导演不用刻意在结构
中安插贯见的事件补述或逻辑推理，反更有优裕的空间去玩耍主题内的各种元素。在许多场
景里头，文字叙述几乎发挥不了作用，影像（脚本）和剧本产生相当的断裂，观众只能根据
画面中摄影机的角度、运动和演员的大小动作去获得讯息解释。特别是当这些影片段落连续
组合後，会产生具个别性的节奏感，因此使得观众在不知觉中习惯而学会电影特有的语言，
进而为了老掉牙的故事一再著迷感动，好莱坞古典公式便是此一实践的成功□例。
爆裂在哪里？沿袭上一段讲法，在这部影片中我们不难发现，实际上导演安排爆裂的地方即
在於影像叙事的整个概念和经验上。犹如日本导演北野武在作品中不断出现一贯的剪辑和表
演风格，都在宣示拒绝与常规定理妥协的新语汇。在访谈中，他曾表示剧中安插的笑料其实
和暴力有著无异的「突如其来」的共通本质。因此，营造一段引起观者由错愕→好笑（或者
暴力）反应的过程，就是北野武的基本语法。叶伟信在这种「突如其来」的本质上和北野有
些类似，也同样用了许多尴尬趣味的固定镜头，以越肩拍来制造凝视的两方是最明显的例
子，如阿mike（吴镇宇饰）探访田缘（林美贞饰）时的四眼对望，又在後来阿mike表明想帮
田缘抚养孩子时原本多情的越肩互拍忽然跳过180度线，蹦出一个等待多时的老太婆的例
子。在抢钱一场戏中，我们先为车子里头将被警方盘查的男子担心而紧张，深惧冲突因此
发生，以後警察的「安全形象」却立刻被披著警服的「毒龙」一帮人的无情滥杀给「爆破
」，主客也瞬间倒转。最後，警察成了牺牲和弱者的代表，如同新娘。
在人物上也有许多的「爆裂」，如角色间的关系如「四婆」（罗兰饰）可为代表。表面上只
是住在大楼公寓里许多平常住户之一，但私底下四婆却是孤单的独居老人，在与阿mike和能
仁（古天乐饰）相处後，才又知道四婆头脑不太清楚，将借住的两人认成自己的孙子，又对
环境与人的关系（投诉王）显得十分紧张焦虑。另外，住在对楼受监视的军火嫌犯几次出现
，也令人备感威胁，不料当机枪由楼顶摔落至地面後，观众才又明白这又是一个「爆裂」。
而後导演更设计许多个爆裂点，特以「毒龙」回到藏匿军火的大楼一段最为精采：由五人同
桌共餐的温馨欢乐到楼下怒目恶相的「毒龙」一夥人，发展到「毒龙」上楼兴师问罪，其间
一直保持著高度的紧张对峙。最後导演更让恶徒、平民（女人）、警察一起坐下来吃饭，又
设计两条假引线（「四婆」纠正持筷姿势、「投诉王」差点露底的嚷嚷），充满新意地过渡
了传统饭局与枪战关系，看似破坏戏路、阻却发展的安排，实际上竟和科恩兄弟喜欢令人物
「置死地而後生」□专事做弄观众的另类逻辑不谋而合，这也是叶伟信让人觉得期待的原因
。
片头一幕，阿mike在类似栏杆屏障後奔跑，彷佛整个人就在奔跑的过程中，遭到现实世界的
挫折压抑，被一点一点地肢解、删除掉，嘴里喃喃说著「不可以…不可以…」。到了片尾，
重伤的阿mike倒坐在贩卖机旁，等著一直没掉下来的饮料，「…投了钱，就该得到一罐饮料
，」的相对关系原来并不存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，戳破善恶有报的秩序，再以成因不明的「
亨亭顿氏舞蹈症」来比拟萎缩不受控制的无常人世，也许可说是这部影片精神的最佳注解。
撰稿人：林奕州（现任南投县和雅国小电脑班班长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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